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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不悔
中华文明的传承、演变、与孔子 中篇 简介与传承

 

因为内容太多,原定的下篇拆分成中篇和下篇,本篇为中,主要简介礼制,与孔子的传承。

 

 

 

礼制是一种国家管理制度,其发明者是西周的建国功臣周公,在周初实际上有两次分封,第二次才确定了后来的礼制与分封形态,分别讲。

 

 

 

第一次是在灭商后,周武王按照周公建议,以血缘远近亲疏,把姬姓亲属分封到各地建国,同时分封了几十个联兵灭商的异姓诸侯,因为周朝军事实力不足、还想以仁厚示天下,所以没有把商朝遗民赶尽杀绝,他们把商纣的儿子分封到商朝故都“殷”,让周武王的三个兄弟管叔、蔡叔、霍叔在殷都周边建国,负责监管,史称“三监”。

 

 

 

周公则留在武王身边辅政。可是灭商两年后周武王死了,他的儿子周成王才十三岁,担不得大事,如果用“兄终弟及”法来传位,按照长幼排序就应该是周武王、管叔、周公,管叔当继位;要立贤,那就是能力最强的周公;要传子,则应该是周成王;实际情况是,周公立了周成王,然后自己摄政。

 

 

 

这样一来管叔就火了,他联系蔡叔、霍叔,再叫上商纣的儿子武庚一起造反,还放出谣言说是周公想造反,他们要去“清君侧”,一时响应起兵的东方诸侯多达几十个,迫于形势,周公聚集力量平叛,他沿着武王伐纣的路线一直打,直到消灭所有叛乱诸侯,然后重新分封。

 

 

 

第二次分封的地理格局就不同,西面是西周首都镐京(镐,音稿),就现在的西安附近,东面则封了鲁,由周公的长子伯禽领国,让他做东部姬姓诸侯的领袖,然后又在鲁国东边封了齐,叫姜太公领国,就这样用东西两面强力,把当中的分封国管起来。

 

 

 

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:

 

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,鲁有天子礼乐,以褒周公之德。

 

从这里可以看到鲁国地位之高,原本属于天子的“郊祭”、“礼乐”,鲁国尽用,所以后世有“周礼尽在鲁”一说。

 

 

 

然后是继承方法,周公废除了“兄终弟及”和“立贤”,诸侯都要传位与嫡长子,余子做卿大夫,分管行政(司徒)、建设(司空)、军事(司马)、司法(司寇),避免夺权乱抢,他自己则在周成王行冠礼后还政于天子,这种继承法就是后来延续数千年的“宗法制度”,但在宗法和天子之上,还有更高一级,那就是周天子的“郊祭”对象:“天”。

 

 

 

我们知道,在领土分封制中,诸侯的封地称之为“国”,大夫的封地称之为“家”,这就是中文“国家”一词的来源,在中国,“国家”并不是最大的,最大的是“天下”,因为传说中我们华夏族是从天上下来的,最高领导人是“皇天上帝”授权管理“天下”,所以被称之为“天子”。

 

 

 

《尚书·商书·汤誓》:

 

有夏多罪,天命殛之(殛,音极)。

 

这一句是商汤伐夏的战前动员词,意思是,夏朝多罪,上天要我们灭掉他了。

 

 

 

《尚书·周书·召诰》:

 

皇天上帝,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,惟王受命。

 

有夏服天命,惟有历年;有殷受天命,惟有历年;惟不敬厥德,乃早坠厥命。今王嗣受厥命,我亦惟兹二国命,嗣若功。

 

 

 

这是说,商朝无道,皇天上帝不要他了,把天下交给了周;夏商两朝有固定的年寿吗?都是因为失德而失去天命啊,现在周受天命,就要认真思考夏商的命运,来继承天下功业。

 

 

 

这种天命在德、天授君权的思想,对中国历史文化的影响大得无法想象,比方说,秦始皇传国玉玺上刻的是:

 

 

 

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

 

下圣旨是:

 

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

 

自责是:

 

朕失德于天下。

 

 

 

不仅皇帝如此,后世谁想造反,就说“某某无道,天下共诛之”;想当强盗,就打一个“替天行道”;战败了,就说“天亡我,非战之罪”;建功立业,就说“天降大任于斯人也”;这些概念在秦末还出了个影响千秋万代的事,那就是项羽这个没文化的,自己整了个“西楚霸王”。

 

 

 

然后把“汉”这个字封给刘邦,叫他“汉王”,可“汉”字的本意是银河,封了“汉王”就暗指他是天子了,所以后来就有了“汉朝”,我们就叫“汉人”,这个民族就叫“汉族”,我们的文字就叫“汉字”,都与古老的传说暗合。

 

 

 

那么,上天如何把自己的意见告诉地面领导人呢?

 

方法有二。

 

 

 

其一:

 

《尚书·周书·泰誓》:

 

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。

 

 

 

老百姓的视听,就是“皇天上帝”的耳目,如果老百姓不要你了,那“皇天上帝”必将抛弃你,所以中国历代都有负责采风的官员,他们到民间收集传唱的歌谣,看看老百姓有什么抱怨、心态如何、是否还支持政府,以此来修正政策,在《诗经》中一部分的“风”和“小雅”就是这么来的,可惜到后来,一帮懂套路的权臣豪强就故意做些歌谣让市井传唱,制造“民间舆论”来欺骗天子,真假难分了。

 

 

 

其二:

 

《尚书·商书·汤诰》:

 

天道福善祸淫,降灾于夏,以彰厥罪。

 

 

 

《尚书·商书·咸有一德》:

 

惟天降灾祥在德。

 

 

 

“天降灾祥”中的“灾”,就是日食、地震、星象、水灾、大面积蝗灾之类的事情,如果领导人“失德”,“皇天上帝”就用这些灾难来提醒他,“你干得不好,小心了!”,这时候天子就要用减税减赋、赈灾、治水、发诏自责、减少皇室开支之类的办法来“修德”。

 

 

 

所以历史常见某处地震了,天子就惶惶不安,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,或者很委屈地说,“我没有失德啊,上天为什么惩罚我?”,这些理念看似迷信愚昧,但它是中国古代对天子为数不多的制约。

 

 

 

让最高领导人知道有个“天”在看他、“干得不好上天会叫他下岗”是一件好事情;而灾祥、星象在史书中有很高的预测准确率,有时候真看的瞠目结舌,随举一例,西汉刘向。

 

 

 

在汉成帝的时候,刘向观察天象,公开预测说汉成帝不会有小孩,这个居然被他说准了,后来汉成帝的确无后;还有就是汉成帝元延三年,蜀郡岷山山崩,把江流堵了三天,下游河道都没水了,刘向大恶,说:

 

 

 

“西周起于岐山,周幽王的时候岐山崩塌,堵塞了三江,西周亡;蜀、汉是汉朝兴起的地方,今天山崩川竭,彗星又扫过摄提、大角,从参宿走到辰宿,汉朝真要亡了。”

 

 

 

结果十多年后西汉果然被王莽篡权。

 

 

 

这是随机例举的两个案例,历史记载真是数不胜数,西汉刘向一个人就统计过上百条灾祥,可是它跟“采风”一样,懂套路的权臣世族往往用灾祥来欺负皇帝,当发生地震日食。

 

 

 

他们就说,“我早说过了,该怎么怎么做,皇帝你不听,所以上天要惩罚你了”,就这样来逼宫;二则是打击政敌,灾祥一出,他们就说宫中有妖孽,那个妖就是某某大臣,弄死他就天下太平了;所以说,“天人感应”到最后都沦为斗争工具,失去原有的警示意义了。

 

 

 

综上所述,在天子之上,就是“天命在德、天授君权、天听自民听、天降灾祥”这几项,其下,就是“江山社稷”,“江山”是山川河流,“社稷”是土地五谷,“天”在上看着,“地”在下养着,周天子两个都要祭祀,其中祭天叫做“封”,“封”通“奉”,“奉天”即“封”;祀地叫“禅”。

 

 

 

这个“禅”不是后来的佛教禅宗,而是指祭祀山川河流、大地五谷;两者合起来就是“封禅”;在天子祭中,除了“天”、“地”,还有“人”,“人”,就是祭祀祖先,就是周公设置的宗法制度。

 

 

 

《荀子·儒效》:

 

周公兼制天下,立七十一国,姬姓独居五十三人。

 

按《左传》统计,西周第二次分封有一百多个国家,而不是荀子说的71个,估计他是太小的不算。

 

 

 

这些分封国以姬姓诸侯为主,然后联姻异姓诸侯,按远近亲疏排列,就整个周王朝来说,周天子是大宗,其他诸侯是小宗;就诸侯国来说,国君是大宗,余子是小宗;

 

 

 

只有嫡长子是大宗,继承爵位王位和几乎全部财产,在这种制度下,整个周王朝就是一个超级大家庭;那么前面说过,分封国拥有所有政治经济军事权,周天子如何管理呢?这就要说到“祭礼”在宗法中的作用了。

 

 

 

“祭礼”是礼制的一部分,就是前面说的“人”,这种管理手段带着更多的家族色彩,而非行政,那是在每年的冬天,诸侯都要去朝觐天子(觐,音进),然后周天子带着他们到明堂祭祀祖先。

 

 

 

明堂就是后来的太庙,其中的礼仪包括诸侯排序、祭品、祭物、各种物品摆放位置,然后奏乐、跳舞、唱歌,这三项都包括在“乐”里边,所以礼制也称之为“礼乐”;其中天子、诸侯、大夫用的“乐”和“舞”都有不同的等级。

 

 

 

天子祭礼当然是最高的了,唱的歌词则是《诗经》上的“大雅”和“颂”,内容是先王功业,所以很多研究西周历史的,都把《诗经》当作史书参考,而这种以血缘为纽带、以远近亲疏分尊卑、以宗族祭祀为向心力的方法。

 

 

 

就是要诸侯记得天下一家,大家都有共同的祖先,都要敬奉周天子,这与其说是管理国家,还不如说是管理家族,所以《左传》言: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。

 

 

 

同时礼制还设置了其他一系列等级规范,比方说城墙的高度、宫室规模、用玉、车马、饮食、服饰等等,后世嘲笑儒家连棺材板的厚度都有规定,那不是玩笑而是真的;

 

 

 

不仅如此,礼制还有朝觐礼、婚礼、冠礼、燕礼、籍礼、丧礼、军礼、射礼等等等等,它们包含了国家与个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,可以说整个周朝君臣,其一生都被无数个“礼”包围,只要想象那些令人发指的繁文缛节,都让不悔万分庆幸礼制已经废除了。

 

 

 

《论语·季氏》:

 

子曰:“天下有道,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;天下无道,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。”

 

 

 

天子拥有一切土地臣民及权力,想干什么都要天子下令,诸侯大夫只是世袭代管权,天子有权收回,如果有人用了不该用的“礼”,那就叫“僭越”,就是不守规矩,在西周初期没人越权,管理非常有效,可几百年后礼制完蛋了。

 

 

 

《论语·八佾》:

 

孔子谓季氏:“八佾舞于庭,是可忍,孰不可忍!”

 

 

 

八佾是天子礼,季氏是大夫,大夫用天子礼是严重僭越,可春秋末期不要说国君,就连周天子也管不了了,这就是传说中的“礼崩乐坏”。

 

 

 

简单了解了西周的礼制与宗法制度,我们再来看春秋末期的孔子。

 

 

 

前面介绍过,春秋末期的各级管理系统已经完全失效,诸侯不听天子的,大夫不听诸侯的,家臣又不甩大夫的,这些人用领地的私兵互相乱打或者篡权,天下崩塌了。

 

 

 

生于乱世的孔子先后用教育、权力、谋略等等办法都失败了,最后他明白,想凭个人与小团队的力量来恢复天下大统等于做梦,所以他就决定传承文明,用文化本身的力量来“兴灭国、继绝世”。

 

 

 

前篇说过的《春秋》就是他努力的一部分,其他还有《易经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诗经》、和《尚书》,在介绍这些内容之前,我们先来看孔子本身的素质和知识,因为素质,就是做事的关键;而知识,决定了传承的内容。

 

 

 

《吕氏春秋·慎大》:

 

孔子之劲,举国门之关,而不肯以力闻。

 

 

 

《淮南子·主术训》:

 

孔子之通,智过于苌宏(苌,音常),勇服于孟贲,足蹑狡兔,力格城关,能亦多矣。

 

 

 

秦汉这两段记录,与后世佝偻迂腐的孔子形象完全不同,他同时拥有速度、力量、和智力,在任何游戏中都是很猛的角色,他这底子其实源于周朝的“王官学”。

 

 

 

就是称之为“书、数、礼、乐、射、御”的“六艺”,孔子不知从哪里学到这些平民不能教也不能学的技艺,成为他安身立命和通达天下的本钱,现在我们来了解一下“六艺”,看看孔子到底会什么:

 

 

 

“书”,这个“书”并不是指书法,而是会读书写字、会各种文章格式,周朝贵族子弟都是八岁入小学,初入学的就是识字、写字、和字源。

 

 

 

“数”不仅仅是加减乘除百分比,还包括面积容积等,面积用于丈量土地,容积大都用于粮食计量,为什么粮食要用容积而不是重量呢?因为粮食的水份含量不一,重量也就不一,用容积则能解决这个问题,所以我们看到古代粮食都是以“斗”、“斛”(斛,音湖)、“石”(石,音但)之类的容积单位计量的。

 

 

 

“礼”有两类,一仪礼,一礼制;仪礼就是待人接物、婚丧嫁娶、祭祖、国家典礼等礼仪;礼制就是国家管理制度与官职分配,前面说过,西周礼制与宗法制度是一体的,既是国家管理,也是宗族管理,而礼制中的大部分典礼,都包含了“礼”和“乐”,所以,通“礼”,必通“乐”。

 

 

 

“乐”,前面说过,“乐”分成“舞、乐、诗”三项,“诗”就是《诗经》,现在还有子夏传承的那个版本,“舞”和“乐”早已失传,在这两项中,只有“乐”能通过古籍和考古文物推算出部分。

 

 

 

孔子会弹古琴,这个大家都知道,但即使是“乐”的“音乐”部分,也不仅仅是会一种乐器,而是要懂乐理、音律、乐器制造、《易经》、阴阳五行与音乐之间的关系,因为中国远古的中医、音乐、天文、地理、礼制、武术、法律、乃至风水,全部源于易经和阴阳五行,它们是从同一个“一”发散而来的。

 

 

 

我们还是从源头开始。

 

 

 

《礼记·乐记》:

 

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也。人心之动,物使之然也。感于物而动,故形于声。

 

 

 

《史记·乐书》:

 

乐者,音之所由生也,其本在人心感于物也。

 

 

 

这两段是说,音乐起于人心,是人的感情对外界事物的反应。

 

 

 

《礼记·乐记》:

 

其哀心感者,其声焦以杀;其乐心感者,其声啴以缓(啴,音摊);其喜心感者,其声发以散;其怒心感者,其声粗以厉;其敬心感者,其声直以廉;其爱心感者,其声和以柔。六者非性也,感于物而后动,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。故礼以导其志,乐以和其声,政以一其行,刑以防其奸。礼乐刑政,其极一也,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。

 

 

 

这一段是说,不同的感情,会对应不同的音乐,所以先王用“礼”来规范人的行为,用“乐”来引导人的感情,按现在的说法是“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”,再加上后段的行政与法律,就是一整套国家管理系统。

 

 

 

《史记·乐书》:

 

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,其正和;乱世之音怨以怒,其正乖;亡国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声音之道,与正通矣。

 

 

 

“正”通“政”,这是说,一个国家的治乱兴衰,在音乐上都有对应表现,当下通行的“乐”,就是当前政治表象,这样礼制中的“乐”就有了三项含义,它同时是政治、礼仪、和历史。

 

 

 

如果说这段还能理解,那接下去就难了。

 

 

 

《史记·乐书》:

 

宫动脾而和正圣,商动肺而和正义,角动肝而和正仁(角,音爵),徵动心而和正礼(徵,音纸),羽动肾而和正智。

 

 

 

“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”就是“五音”,换做简谱就是“12356”,为什么五音会对应五脏?不悔表示无法理解。但在古代中国,五脏和情绪的关联一直存在,比方说肝火、脾气、胆小、心疼,每种感情都对应一个器官,如果说音乐发自感情,感情又与五脏相通……好吧,不悔在瞎猜,可这种对应关系在《黄帝内经》中比比皆是,而中医本身的有效性证明了它不是胡说,随举一例。

 

 

 

《黄帝内经·素问·金匮真言论》:

 

东方青色,入通于肝,开窍于目,……其音角。

 

南方赤色,入通于心,开窍于耳,……其音徵。

 

中央黄色,入通于脾,开窍于口,……其音宫。

 

西方白色,入通于肺,开窍于鼻,……其音商。

 

北方黑色,入通于肾,开窍于二阴,……其音羽。

 

这是在说啥?痛苦。

 

崩溃的是,这还不是最难的。

 

 

 

《庄子·内篇·养生主》:

 
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(踦,音以),砉然响然(砉,音虚),奏刀騞然(騞,音豁),莫不中音。合于桑林之舞,乃中经首之会。

 

 

 

庖丁解牛的过程,居然符合礼乐中的“乐”和“舞”。

 

 

 

试着解一下,我们中华文明认为,世界是“有生于无”,然后同生于一,万事万物都是由同一个叫做“道”的规则发散而来,所以,时空中所有不同的形态与变化,都有相同的内在规律和互相作用……算了,以后专门写个哲学帖详细说这个事,现在还是整些容易的吧:考古专家从出土乐器反推古代音乐水平。我们来看两组乐器。

 

 

 

曾侯乙编钟:

 

这套编钟在1978年出土于湖北随州,是战国早期乐器,共有64个,钟体扁圆,每个钟能发出两个不同的音,音域跨越5个八度,比现代钢琴只少1个八度,这次出土,用实物证明了春秋战国早有成熟的七声音阶十二律,而不是之前认定的“五音”,它不仅表明中国在世界声乐史上独一无二的地位,还证明了远古中国准确先进的冶金铸造技术,但是,这还不是最强的。

 

 

 

舞阳骨笛:

 

这些骨笛出土于1987年的河南舞阳,在不同的墓葬中发现了几十根,都用鹤或鹰的腿骨制成,距今已经8000多年,重要的是,它们大部分是七声音阶十二律的,其音分值居然都小于5,要制造这样的骨笛,除了最起码的声乐知识,还得有准确的测量工具、数学公式、调音工具、和钻孔工具,更牛的是,他们为了发音准确,还在七个主音孔边上打上了一些不规则的小孔,经现代声乐专家鉴定,这些钻孔分布与大小比例正好,要知道这是8000年前,比历史记载的黄帝还早三千年,真心厉害。

 

 

 

简单了解了“乐”,我们再来看“射”和“御”。

 

 

 

“射”就是射箭,在西周礼制中叫“射礼”,这一礼制涉及群体广泛,既有普通乡村学子的“乡射礼”,也有天子诸侯的“大射礼”,其共同点是先喝酒、吃饭、奏乐、唱歌——唱的是《诗经》中的“风”,具体是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。

 

 

 

“南”字在甲骨文中是一种钟形乐器,有发声意——然后再射箭;在“大射礼”中,喝酒吃饭奏乐唱歌叫“燕礼”,“燕”通“宴”,宴会意;在“乡射礼”中,这个过程叫作“乡饮酒礼”;这些礼节看似娱乐,其实不然,“射礼”实为尚武,是要当时的“士”不仅会写字算术,还要能打仗,而“射礼”本身,也是用来考校诸侯、选拔人才的。

 

 

 

《礼记·射义》:

 

古者天子之制,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,天子试之于射宫。

 

 

 

天子将祭,必先习射于泽。泽者,所以择士也。已射于泽,而后射于射宫。射中者得与于祭;不中者不得与于祭。不得与于祭者有让,削以地;得与于祭者有庆,益以地。

 

 

 

诸侯每年要进贡天子,进贡的不仅仅是物品,还有“士”,他们要挑选行为合乎礼仪的善射士子给天子,如果射箭成绩优良,他们就有资格参加天子祭礼,诸侯推荐的人要多有通过,就给封地等奖励,反之则会削地;诸侯自己也要射箭测试,按其成绩奖罚,最低惩罚是罚酒一杯,最高惩罚是不给做诸侯,所以诸侯大夫士子对此都尽心尽力。

 

 

 

《礼记·射义》:

 

孔子射于矍相之圃(矍,音觉),盖观者如堵墙。

 

孔子箭术不错,看他射箭的人都围成了墙。

 

 

 

与后世“手无缚鸡之力”的儒家不同,周朝培养的“士”是要文武双全,作文算术礼仪礼制音乐射箭打仗样样都行才能称之为“士”,所以孔子箭术好是应该的,这一标准在中国通行了很长时间,直到宋代前文武都不分途。

 

 

 

所以历史常见文官带兵操家伙上毫无压力这等事,而就算是明确分家的宋朝,岳飞辛弃疾之类的武将照样写得一手好诗,岳飞猛大家都知道,可辛弃疾实际上是特种兵队长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了。

 

 

 

那是在南宋,辛弃疾带了50个兵深入金占区数百公里,打进数万人的金兵大营,抓了一个叛徒押到杭州菜市口砍头,牛逼啊!可惜后来中国的“士”不行了。

 

 

 

再说“御”,所谓“御”,不仅仅是驾驶马车,其一,春秋时的突击兵力是战车,“御”本身就是一种战术技能,当时的战车上有“车左”、“车右”、“御”三个兵,车左用弓,是车长,车右用矛、戟之类的长兵器。

 

 

 

御就是驾驶员,在“六艺”中的“御”,三个岗位都要学,平时的“军礼”相当于战术操练,考校实战技能;其二,“御”也是礼,就像现在的车技演出,周朝也有各种车技表演,具体怎样我不清楚;其三就是普通驾车了。

 

 

 

总的来说,周朝“六艺”是培养国家领导人与各级官员的,其中的“书、数”,是读写和数学;“礼、乐”是礼仪、行政、宗法、和音乐素养;“射、御”是军事技能;

 

 

 

这些技能实用性很强,学了就能用,在周朝管理有效时可以直接服务国家,从春秋末开始,平民只要会“六艺”中的一艺,就能给贵族或富商当门客,靠本事吃饭,到战国,能耐大的士子可以进朝当官,做丞相的也不在少数。

 

 

 

以上“六艺”,就是孔子的技能和教学生的课件,再加上他的学术与实践功底,其传承内容就一目了然了,它们是:

 

诗、书、礼、乐、易、春秋,与实践。

 

 

 

因为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目的,所以孔子收的学生、教的内容也带都有偏向性,而其分界点,就是孔子被逐出鲁国、流亡14年前后,在之前,他收的大部分是应对现实的,在之后,他收的大都是传承文明的。

 

 

 

前期重要弟子:

 

子路:小孔子9岁,战阵、政事。

 

子贡:小孔子31岁,外交、战略、商务、政事。

 

冉有:小孔子29岁,战阵、政事。

 

宰我:小孔子29岁,外交、政事。

 

 

 

后期重要弟子:

 

子夏:小孔子44岁,经史、文学、政事。

 

曾参:小孔子46岁,经史、文学、政事。

 

言偃:小孔子45岁,音乐、诗经、礼制。

 

子张:小孔子48岁,伦理、礼制。

 

 

 

鲁哀公十六年,饱受失败、历尽沧桑的孔子去世,而后,他那一众两手空空的学生,要在天下崩塌之际,用自己的勇气、智慧、学识、和胸中的伟大理想,为中国打出一个新的时代,找到一条安定天下的路。

 

向英雄致敬!

 

 

 

中篇完。

 

 

 

本文除注明引用的古籍外,其他参考书目来自:

 

 

 

钱穆《中国文化史导论》

 

钱穆《国学概论》

 

江晓美《中国金融战役史》

 

何新《孔子年谱》

 

王力《中国古代文化常识》

 

孙筱《两汉经学与社会》

 

刘兆佑、江弘毅《国学导读》

 

于振波《秦汉法律与社会》

 

 

 

如转贴,烦请附上参考书籍,多谢。

 

 

 

程不悔

 

乙未四月二十 芒种

 

20150606

 

 

附注:文章均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与立场,不代表“东方时代环球时事解读”及其网站、公众号的观点与立场!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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