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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睛之言
对诸子的理解

 

 

 

 

 

我以前在别的地方讲过,西方哲学追求彼岸之永恒,中国哲学追求现世之永续。

 

 

 

由于这样一种安身立命的方向上的差异,西方哲学以“此岸——彼岸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,中国哲学则以“个人——社会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。

 

 

 

也就是说,西方哲学追求彼岸之永恒,于是就必须建构彼岸之“本体”,然后探讨通达彼岸的“认识”途径。

 

 

 

而中国哲学追求在现世之中的永垂不朽,显然只能通过社会人群在时空上的不断延续,才能得以实现。

 

 

 

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可以说中国哲学是以“个人——社会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。有了这个前提,就可以进入正题了。

 

 

 

首先,就“个人与社会”这个称谓本身而言,就颇为麻烦。金观涛、刘青峰著的《观念史研究:中国现代重要政治术语的形成》,正好做了这方面的梳理。

 

 

 

其言道:“也就是在19、20世纪之交,中文里出现了个人和社会这两个新观念,但在戊戌前他们的意义并没有明确地对应英文的individual和society。”

 

 

 

虽然,“只有在契约社会中,个人如同原子一样,作为不可进一步分割的实体,是先于社会存在的”;而“在中国传统社会,只有作为道德主体和伦常关系载体的人,并没有作为权利主体和社会组织基本单元的‘个人’”。

 

 

 

注意这个区别。

 

 

 

“只有在契约社会中,个人如同原子一样,作为不可进一步分割的实体,是先于社会存在的”。

 

 

 

而“在中国传统社会,只有作为道德主体和伦常关系载体的人,并没有作为权利主体和社会组织基本单元的‘个人’”。

 

 

 

中西方对于“个人——社会”的这种认识的区别,及其重要。

 

 

 

既然在“个人与社会”之间,中西观念的区别如此巨大,而又如此关键,于是,按我的主张,可以用“个体”来对应individual。

 

 

 

用以指称西方所认为的如同原子一样的个人实体,与“个体”相对,就可以用“群体”来指称由契约形成的团体。

 

 

 

而依照语言运用约定俗成的原则,仍然沿用“个人”以指称中国传统意义上的个人。

 

 

 

中国哲学以“个人——社会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,儒家、道家、墨家的大致倾向就可以得以描述。

 

 

 

在个人与社会之间,社会本身融会为个人的内在状态,而个人同时又能在社会的历史中获得一种永垂不朽,这就是儒家的主张。

 

 

 

与儒家相对,道家侧重于个人的解脱,而墨家则侧重于社会的改造。

 

 

 

也就是说,中国哲学以“个人——社会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,儒家、道家、墨家三种主张就构成了中国哲学的三种基本形态。

 

 

 

道家侧重个人一端,墨家侧重社会一端,儒家则试图在个人和社会之间取得一种平衡。

 

 

 

也就是在这个意义上,可以说儒家是中国传统思想的代表。而道家和墨家,则可以视为儒家的变态和补充。

 

 

 

儒家的基本主张,又是什么呢?仁与仕、泛爱众而亲仁、亲亲而仁民。

 

 

 

儒家的“仁”,说起来是个人的状态,但又不仅仅是个人的——而是要求“爱人”——即对社会本身的一种自觉的责任感。

 

 

 

或者说,就是把“社会”融汇为“个人”的内在状态。这样,就可以来描述“仁”本身了

 

首先,“仁”是一种个人的状态。

 

 

 

子曰:“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” “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

 

 

 

于此同时,“仁”又是一种对“社会”的自觉:

 

 

 

“我未见好仁者,恶不仁者。好仁者,无以尚之;恶不仁者,其为仁矣,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?我未见力不足者。盖有之矣,我未之见也。”

 

 

 

正是要求“仁”本身对“社会”一种自觉,所以就很难就“个人”本身来加以判断。

 

 

 

显然,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!”

 

 

 

“仁者,其言也讱”,“为之难,言之得无讱乎”?

 

 

 

仁者难言,在于其作为“个人”之时,真伪难判,于是就要求其“为之”:

 

 

 

“色取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” ,亦非达道。

 

 

 

“夫仁者,已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能近取譬,可谓仁之方也已。”

 

 

 

儒家主张“仁”,实际上就是要求个人对社会本身的一种自觉的责任感。

 

 

 

那么,儒家又该怎么做呢?在儒家的主张中,最重要的途径,就是“仕”。

 

 

 

仁者必仕,虽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 。“不仕无义。长幼之节,不可废也。君臣之义,如之何其废之?欲洁其身,而乱大伦。君子之仕也,行其义也。”

 

 

 

“士之仕也,犹农夫之耕也”;“孔子三月无君,则皇皇如也”。

 

 

 

子曰:“桓公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” “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。微管仲,吾其披发左衽矣。” 

 

 

 

通过出仕,参与到社会中去——这本身也是出于一种自觉的责任——并为民造福。

 

 

 

在“个人——社会”之间,儒家的基本主张就是“仁与仕”,二者缺一不可。

 

 

 

但是,问题来了。仁者出仕,显然有赖于“天下有道”。当孔子之世,诸侯乱政,礼崩乐坏。

 

 

 

如“孔子三月无君,则皇皇如也”,最后的结果却也只能是丧家狗。

 

 

 

孔子之世,诸侯乱政,礼崩乐坏,孔子虽欲出仕而不可得。

 

 

 

“滔滔者天下皆是也,而谁以易之?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,岂若从辟世之士哉?”

 

 

 

就孔子本身而言,显然不能认同这种言论。因为问题是显然的,“仁者爱人”与“辟世之士”本身是不能相容的。

 

 

 

但孔子却也有其不得已:

 

 

 

子曰:“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。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。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。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;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。”

 

 

 

孔子既然不得已,那么,只好有两个方面的作为了:

 

 

 

一个方面,守死善道,“天下有道,丘不与易也”;

 

 

 

另一方面,“邦有道,则仕;邦无道,则可卷而怀之”。

 

 

 

于是,除了丧家狗之外,孔子又有了另一个形象。

 

 

 

仁者辟人而守死善道,盖因天下无道而“危行言孙” ,此则不得已而有待于后也。

 

 

 

“二三子何患于丧乎?天下之无道也久矣,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”

 

 

 

孔子的主张本身是“仁与仕”,但因为天下无道而不能实现,于是就回到了上面的一句话

 

“滔滔者天下皆是也,而谁以易之?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,岂若从辟世之士哉?”

 

 

 

何谓“辟世之士”?或者说“辟世之士”又是怎么做的呢?

 

 

 

离群索居的鸟兽,岩穴之士。道家出场了:

 

 

 

“天下有大戒二:其一,命也;其一,义也。子之爱亲,命也,不可解于心;臣之事君,义也,无适而非君也,无所逃于天地之间。是之谓大戒。”

 

 

 

这是庄子描述的《人间世》,父子、君臣,是为天下之大法,谁都逃脱不了。虽然,“邦无道,免于刑戮”。

 

 

 

那么又该怎么办呢?

 

 

 

《老子》云:“不自见故明,不自是故彰,不自伐故有功,不自矜故长。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古之所谓曲则全者,岂虚言哉。诚全而归之。”

 

 

 

曲则全者——全而归之,这是一种保全之道。虽然,这种“为而不恃”,仍然还有待于“有为”。

 

 

 

那么,更极端的就是庄子了:

 

 

 

“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,无为有国者所羁,终身不仕,以快吾志焉”

 

 

 

于是,可见老庄之道:

 

 

 

“古之至人,先存诸己,而后存诸人。所存于己者未定,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!”

 

“先存诸己”!

 

 

 

古之至人,先存诸己,而后存诸人。——这是不是有点眼熟呢?

 

 

 

是的,就在《孟子》和宋明道学中,就是类似的主张。

 

 

 

儒家主张“仁与仕”,在个人和社会之间达成一种平衡,道家则主张在乱世之中“先存诸己”。

 

 

 

但是,这显然还不够。如果说,是社会本身出了问题,那么除了逃避以保全个人,是否还有别的办法呢?

 

 

 

这样,墨家就出场了:

 

 

 

墨子云:“仁人之事者,必务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。”

 

 

 

而“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,不可不察乱之所自起。当察乱何自起?起不相爱。臣子之不孝君父,所谓乱也。” 故“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,当兼相爱,交相利。此圣王之法,天下之治道也,不可不务为也。” 

 

 

 

比较道家和墨家的主张,二者正相反对。老庄“存诸己”,墨子则“兼相爱”。

 

 

 

在墨子看来,“存诸己”别以自利,正是乱之根源所在。

 

 

 

“分名乎天下恶人而贼人者,兼与?别与?即必曰:别也。” 恶人而贼人,其“非人者,必有以易之”,“是故子墨子曰:兼以易别”。

 

 

 

讲到这里,三家的主张,就基本清楚了。总结如下:

 

 

 

相较于西方哲学以“此岸和彼岸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,中国哲学则以“个人与社会”作为其建构的主题。

 

 

 

在“个人与社会”之间,儒家主张“仁与仕”,试图在个人与社会之间达成一种平衡。与儒家相对,道家侧重于个人的保全,而墨家则侧重于社会的改造。

 

 

 

就是在“个人与社会”的这一主题之下,儒家、道家、墨家,成为了中国哲学的三种基本形态。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来源  东方时事解读QQB文化群

 

整理  一剪闲愁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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