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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已经从海南回来了,你应该给她去个电话。”他打开电脑,看到好友在不同时间,给他留了几条相同的信息。

“她好久回来的?事情咋样?”他拨通了好友的电话。

“这次,她是真离了,心情很不好,你打个电话去劝劝她。”她说。

“你有她电话号码?”

“没变就有,变了没有。”

 

“你回来了?”他犹豫一下,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。

“嗯!回来几天了。”她说。

“玩得怎么样?孩子带去没?”

“没带孩子,孩子要上学。不怎么样。”

“阿达说,有机会我们吃个饭?”

“可以啊,现在就可以。”

“你没吃午饭?”

“吃了啊。”

“别闹了,现在下午三点,怎么吃饭?晚上怎么样?”

“要,就现在,晚上没空!”

“哦,好,现在,你在哪儿?”
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
“……是真的?”

“真的、假的,关你什么事!”电话那头,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。

“孩子跟谁?”他平静地问。

“我!”她声音低下来了。

“你没吃午饭?你现在在哪儿?要不,我给阿达打个电话,喊她来接你。”

“你给她电话吧,我在哪儿不关你的事!”

“那好,我马上给她电话。”

“随你,不关你事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大起来,紧接着就是一阵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盲音。

 

“我给她打电话了。”

“她怎么说?”阿达问。

“情况应该很糟,你马上给她打个电话,我不好再打了。”

“为什么?她应该会听你的。”

“你好好劝劝她,我给她说了,有时间我们好好吃个饭。”

“你心情不好?喊你劝她呢,你咋也那样呢?”

“不是心情不好。是——,还是你帮她吧。多劝劝她。”

“嗯,好的。你也别太在意。”

 

阿达是她的朋友,是她介绍给他认识。她比他小,他认识她时,他还没结婚,她已经结婚了。他们共事了三年,他有什么不明白直接向她请教,她会毫无保留地讲给他,他们在工作上配合很默契。后来,他离开了,到了其他地方去上班,她仍在那儿上班。几年以后,他突然接到她的电话,约他去吃饭。他很惊奇,也欣然答应了,那一次,他认识了阿达。从那以后,他们三人常常在一起,吃饭喝酒、聊天喝茶。那时,他正在恋爱,她和阿达也常常教他如何去追女孩子,他也知道了她和她老公的很多往事,还有阿达的事。

阿达曾说,那样不好,说他们三人关系太密了,和每天住在一起没什么区别,他当时不明白。每当她们讲夫妻生活间的事情时,他也会插科打诨,装着一副老手的样子聊着。

不久,他结婚了。他结婚时,她和阿达都说要参加,他不同意。她们最终以他长辈的名义送了一套精美饮具给他,说是送他的结婚礼物,他不收,最后还是收下了,他老婆很高兴,说那套饮具很高档很精美。他悄悄打开那套饮具看过,确实是一套很高档很精美的饮具,从冲制咖啡到泡茶品茶的,什么都有。但是,他马上就封存了起来,并告诉他老婆,任何时候,都不许在家里用这套饮具。他老婆很不解,抱怨了好一阵子,最终还是没用。

 

慢慢地,为了生活,为了工作,他们三人联系少了起来。有一天,阿达说,前不久,她在和她老公闹离婚。他不信,他知道当时她为了和她老公结婚,顶住了所有家人的反对,背离了所有朋友的劝告,离过家,跳过楼,才走到一起的,怎么会离婚呢。阿达说得很认真,还告诉他,她老公背叛了,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,而且她离婚可能还有其他原因。他一脸茫然,想到自己的孩子已有两岁了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他回到家里,立即拿出那套饮具,仔细端详起来。他看着杯口镶嵌的金线均匀流畅,没有一丝缺陷。杯内洁白如玉,温润柔和,给人一种暖暖的白。外面蓝色和红色的图案,显得清新淡雅,图案的边角勾绘得一丝不苟,没有一点侵色和缺省。他又轻轻地一件一件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一阵,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。最后,他很认真封存起来。老婆在旁边,默默地看着他,说他神秘兮兮的,又傻傻的,还有点憨。他只是笑了笑,小心地放好以后,又嘱咐老婆道,任何时候,都不许在家里用这套饮具。

他约好阿达,给她电话,请她喝茶聊天、吃饭喝酒。三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,阿达说他很厚道,要是早点认识,说不定会追求他。每每这时,她就会调笑阿达,说现在也不迟啊,问要不要她帮忙把他抢过来。阿达也不会示弱,说只要她帮,就一定会把他追到手。玩笑每次都会开到这里截止。

 

在他和阿达的关心下,她的生活状态慢慢恢复起来,和老公的关系也好了些,没再说离婚的事情,她也向他和阿达保证,和老公好好过下去。她还告诉他和阿达,老公很快会回来了。

三人很高兴,就在她老公回来前两天,大家准备庆祝一下,为她能走出那段生活,大家痛饮一次。那天晚上,三人不知喝了多少酒,最不能喝的阿达也迷迷糊糊的。为了有个照应,他让阿达去她家里住一晚,阿达坚决不同意,要求先送自己回家。他和她把阿达送回了家,他又把她送回了她的家。

她的家一般大,里面家具齐全,但空荡荡,现在只有她一人住。他看着她已经昏昏欲睡,就把她抱起来,放到床上,帮她脱了鞋,盖好被子,看了看,准备离开。睡着的她突然抓住他的手,他感到力量的坚决,没有反抗,默默地坐在床沿,任由她抓着。她坐起来,用另外一只手从他衣服里摸出电话,对他说,今夜你不许走。他还来不及回答,她就把电话送到了他手里。他一看,电话正在连接他老婆的电话。他连忙放在耳边。

“喂,你好久回家?”

“今晚喝多了,你先睡,我今晚不回来了。”

“哦,你要注意身体,少喝点!”老婆带着怨气在告诫他。

“嗯,你要看看门窗关好没。”

通完话,她一把抓过电话,迅速放回他衣兜里,抓他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。

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揽过她的头抱着,又在她脸上亲了亲。

“我们都喝了很多酒,先休息一下,好吗?”他说。

她疑惑地看着他,仍旧紧紧地抓住他的手。他用另一只手关了灯,脱掉了鞋子,抱着她和衣倒在床上。她用脸紧靠着他脸,轻轻地摩擦。

“睡吧,先好好休息一下。”他也用脸挤了挤,算是回应。

她突然放开他的手,剥掉自己的外衣,把自己卷进他怀里。他突然一阵心紧,他摸到了她的皮肤,像丝一般光滑。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。

她感到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身体,一种幸福弥漫了全身。她闭上眼睛,全世界都是幸福。慢慢地,她感到他的手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,最后停了下来,耳畔响起了轻轻的鼾声。

 

夜,出奇地静。她听着身旁的鼾声,瞪大眼睛,仔细在黑暗中搜索,看到的全是幸福的影子。此时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踏实。她确实累了,看着身旁酣然入睡的他,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。

她突然醒来,感到从来没有这样舒服地睡过。

夜,出奇地静,她一个人静悄悄地躺在床上,什么声音也听不到。她用手在床上摸了摸,确实是她一个人躺在床上,她感到夜静得可怕,和平时自己一个人睡觉时半夜突然醒来的感觉一样。

夜,真静。

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,打开灯,看着床头凉着半杯水的杯子和一个削好的苹果,她仍然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她拿起电话,迅速拨了一个给他,突然又挂断了,看看电话上的时间,差十二分钟到午夜四点。他已经回家了,她不能给他电话,慢慢地放下电话,端起旁边的水瓶,加了些热水,喝了一杯,又拿起苹果,擎着眼泪,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。

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,她知道她在他眼里的美。但她知道,他不会仅仅因为她的美而发生什么。虽然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,但在她看来,这已经非常幸福了,她又笑了起来,快速啃完苹果倒在床上,看着手机上的时间,幸福地品尝着夜的孤独。

他独自坐在江边,对着滚滚向前的江水,听着不知名的虫叫和草枯萎或生长的声音,他知道今晚不平凡。他很平静的应对着巡警的几次询问,明确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,不需要什么帮助,就是睡不着,来江边坐坐,但是巡警还在他身后过往了好几次。

夜,出奇地静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,觉得一切都停止了,不相信明天太阳会出来,不相信这黑夜会结束。他默默地等待,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。突然,他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,他看了看,是她打来的。他一下子觉得轻松起来,江水滚滚向前的声音很悠闲,虫鸣和草长的声音也很好听,他知道他的正前方就是明天太阳升起来的地方,本来是想等到太阳升起才回家,但现在不用了。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,一脸疲惫地回家去了。

 

第二天,阿达给他电话,说她看起来很高兴,她老公下午也回来了。他没有什么表示,只是问阿达昨晚酒醒了没。阿达说他怪怪的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。阿达问他昨晚好久回的家。他说喝多了,不知道。

周末,他又把那套饮具抱出来。这次,老婆有点生气了,说老是摆弄那玩意,不许用又老是拿出来显摆,就不怕打碎了。他没理会老婆,把器件一件一件拿出来对着光看,壁薄如纸,似乎可以看到对面手指的纹路。他又倒过来从杯内看,却看不到杯子外面的图案,只能看到杯内细腻均匀的光泽。

“下周,你大伯过生日,我们就不送红包了,把这套饮具送过去。”他对老婆说。

“你疯了,我宁可送红包。”老婆坚决反对。

最终,他说服了老婆。大伯很高兴,看得出那是一套不错的饮具。大伯母一脸笑容,问他们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。

“他说,我们配不上那套饮具,还是大伯用比较合适。”老婆说。

听后,大伯和大伯母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
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三人偶尔电话问问,偶尔在网上聊聊,但是很少像原来那样坐在一起了。他和阿达都劝她,如果真不和老公离婚了,就早点生个孩子,自己也老大不小了,她老是说再想想。

有一天,她给他电话,说想和他聊聊。他说可以,就问阿达有没有空。她说,不喊阿达,就想和他聊聊。他说好,就找了一个环境很不错的茶楼,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阳光正好可以照进来。他喊了一杯茶和一杯咖啡,开始等她,看着热气在阳光里袅袅地升起,知道她很快就要来了。

她出现在他面前,他有些诧异。

“几个月了?”他看着她挺着肚子问。

“你说呢?”

“4个月没?”

“不关你事!”

“要不要我扶着你坐下。”

“有那么严重吗?我还行。”

他笑了笑,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,看到她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。他把自己喝过的茶水换成白水递给了她,她笑了笑接过,把自己面前的咖啡递给了他。

“他现在对你怎么样?”

“不许提他,我从来就不问嫂子。”她有些愠怒。

“嗯。”

他明白,他们相处的时候,从来不许主动提及对方的家人,表示对家人的一种忏悔,也表示对对方的一种真诚。大家心里都明白,虽然不会发生什么,但是都知道,这其中包含着一种暧昧。因为这种暧昧,所以提及对方的家人,无论是出于怎样一种关心,再真诚也逃不脱有几分虚伪,还是出于一种了解,再随意也少不了几分动机不纯。很久没在一起,他觉察到自己有些忘记。

他看着她,她低着头。她伸手把他面前的咖啡移到桌子的中间,低头用小勺轻轻地搅动杯子里的咖啡。咖啡反着光照到他眼里,他眯了眯眼睛。

“你要休息就倒在沙发上睡一会吧。”她喝了一口水,对着他说。

“不。”他就看着她不停地搅动咖啡。偶尔,他端起来喝一口,加些热水又放回去。她却很少喝水,只是不停地搅着咖啡。
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

她突然笑起来,看着她笑,他也笑了。

“呵呵,你不喜欢喝咖啡,就少喝点。”

“没有热气,你搅起来没劲。”

“哈哈,把眼镜给我擦擦。”她感觉眼镜有点花,摘下来交给他。

他认真地擦干净了,把眼镜递给她,她没接。

“你没看见我手不空吗?”他帮她把眼镜戴好。

“走吧!回家。”她说。

“你什么时候生呢,到时我来看你。”

“到时再说。再说,关你什么事呢,你老是问?”

 

几个月后,阿达打电话给他,说她生了一个儿子。

三年以后,阿达打电话给他,说她们在公园里,问他空不,空就过来一下。他想了想,就过去了。看着他来了,她甜甜地笑了,把儿子拉到他面前,喊儿子叫他“叔叔”。小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,突然喊了一声“爸爸。”

他很诧异。

“是叔叔。”她对孩子说。孩子又喊了一声“叔叔。”

阿达诡异地看着他,似乎不认识他一样。

“阿达,你怎么了?”他觉得阿达有些奇怪,大声地质问。

“呵呵,没什么。”

“你认为那孩子是我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问她是不是?”

她看着他和阿达对话,只是笑,很开心地笑,发自内心地笑。阿达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她,希望她说说孩子的事,但她还只是微笑,笑得很开心。

他也认真地看着她,也希望她能澄清孩子的事,但她也只是微笑,笑得却有些调皮。无论他和阿达怎么追问,她就是不说孩子的事情,而且,始终微笑着,带着一种满足感,也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流淌出来。

那天,他们带着孩子玩得很久,孩子也高兴,她也一直在笑,仿佛所有的都是幸福。那天,他到哪儿孩子到哪儿,孩子一直牵着他手,甚至不要她牵一下。

末了,孩子居然要和他一起走,哄了很久才分开。阿达私下问了好几次,那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。他回答到最后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不是正确。

 

又过了两年,孩子长大了些。她约了阿达,带着孩子,又约他出去一起爬山。孩子对他似乎有一种天热的亲近感,一见面就让他抱,老是赖着他,问他会不会讲故事,悄悄给他说些自己在幼儿园的事情。

突然,孩子把他拉到远离她和阿达的地方,认真而小声地对他说:“你当我爸爸,好不好?”

他一下子愕然了,惊异地看着孩子。

“就当一会儿,好不好?”孩子看出了他不愿意,有些失望。

“就悄悄当一会儿,好不好?”孩子又退了一步。

“可是,你有爸爸呢,我给你当了,他怎么办?”他必须马上回答,否则,不知道小孩的自尊心会受到多大打击。

“就悄悄当一会儿,他不知道。”孩子有一些高兴。

“为什么要我给你当爸爸呢?你不喜欢你爸爸?”

“我经常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,很少看到我爸爸。”孩子有一些沮丧。

他看着远处和阿达有说有笑的她,心情有些沉重。

“就悄悄当一会儿?”孩子盯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。

他突然明白了她对他和阿达的微笑,孩子是究竟是谁的,在她看来已经不重要了,关键是她把孩子看成是谁的。他没有表示否定也没有表示肯定,只是微笑地看着孩子。

“爸爸!”孩子伏在他耳边甜甜地叫了一声。

他很高兴地对着孩子笑,抱着孩子向她和阿达走了过去。

“乖儿子,下来,别累着叔叔了。”阿达双手去接孩子。

“不累!”他紧紧地抱着孩子。她还是微笑地看着他和孩子。他不敢看她。

“我要下去了。”孩子冲着他诡秘地一笑,推着他,往下溜。他感到孩子特别懂事。

她没有责备孩子,就是微笑地看着他和孩子,很满足。他认真地看着她,很严厉,带着责备的眼神。

“你应该常常带孩子去看看他爸爸!”

“嗯。”她应对得有些慌乱。

回到家里,他问老婆:“如果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个孩子,你怎么办?”

“如果是你,要么我杀了你,要么把孩子领回来,发现你和那女人再有联系,就把你们一起杀了!”老婆看着他,毫不犹豫地说。

“不会,全世界只有你能当我老婆。”他一下抱住老婆。

 

从那以后,他常常给阿达电话,让她们多带孩子走走。但是,她和阿达却和他联系得越来越少。

一次,他带着自己的孩子正在大街上闲逛,看到她也带着孩子在玩耍。她也看见了他,她立即跑过来,拉着他的孩子问长问短,硬是领着两个孩子,买了一大堆玩具,要什么买什么,没有一点犹豫。倒是她的孩子,一件玩具不要,只是紧紧地攥着他的手,站在一旁,毫不羡慕地看着他的孩子和自己的妈妈不停地买这买那,在她孩子心里,似乎有他那只手就足够了。

 

有一天,她给他电话,说自己在家里,现在很想见他。他本想多问问,但是电话挂了,拨阿达的电话也没拨通。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他急急忙忙地赶到她家,推开门,看见她蜷缩在正对窗户的长沙发上,神情很沮丧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自己坐那儿,不知所措的地看着她。

“你要好好待她!”他收到一条阿达的短信。

她拍了拍她旁边的沙发,他靠了过去,挨着她坐下来。

窗外,天边,几朵乌云正在翻滚。
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,把他的一只手夹在自己双手中间,不停地揉搓。

“孩子呢?”他问。

“在父母那儿,都安顿好了。”她说。

她和他都没有话。窗外,天不久前刚下过雨,太阳出来,可以看得很远。

她突然摘下他的眼镜,让他仰面躺在沙发上,把他的头揽进怀里,放在自己的腿上,把嘴压在他眼睛上,又在他嘴上狠狠地吻了一下,然后摘去自己的眼镜,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脸上。

他仰卧在沙发上,头枕着她的腿,感到空气有些凝重。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,但是也必须过,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过。他诚惶诚恐地等待着,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依着她,在他心里已经豁出去了。

“如果我是阿达,那晚你是不是不会走?”她又吻了他一下,用脸使劲在他脸上蹭,喃喃道。

他没有回答,放松了一切,躺在她怀里。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,但必须过。他的手伸向她胸部,她抓住了他的手,他和她的手抵在她胸部上,都没有动。

“你结婚时,我送你那件礼物好不好?”她又问道。

“嗯,很好,我一直没允许家里用。”他说。

“真的?”

“现在还好好保存着,等我老了再用。”

他突然感到有泪水滴在他脸上。她抽开了她的手,他的手直接压在她胸上,轻轻地揉了揉。她突然掀起他的头,用手擦干挂在眼角的泪水,推着他站了起来。

“你走吧,马上走!”

他有些犹豫,看看窗外,晴空万里,没有一朵云彩。天,湛蓝湛蓝的。

“你走吧!”她又柔声强调了一次。

他刚要出门,她从后面一下子抱着他,旋即又推开他。

“不要再联系我了。”她说。

他出了门,走了很远,懵懵懂懂的,不知该往那儿去。他给阿达拨了一个电话,阿达说,已经和她在一起了,以后再和他说。他反复叮嘱阿达,要看好她。

 

后来,她换了电话号码。阿达告诉他,她已经准备离婚了,她老公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,和那女人的孩子比她的孩子还大好几岁。那天,阿达很担心,知道她安排好了一切,准备离开人世。

阿达说,是他救了她,当他告诉她,他还小心地保存着饮具的那一刻,她一下断绝了所有念头,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。他很庆幸,大伯用了那套饮具一段时间,让大伯母洗干净重新放好,送了回来。当时,他还嘱咐老婆,找个机会再送出去,老婆也答应了,并告诉他已经又送出去了。他很长时间也没再见到那套饮具,他相信了老婆。偶然一天,他在衣柜里找衣服,在最底层发现了那套饮具,心里还嘀咕了一句“贪财鬼”,也暗暗高兴了一下,就不去理会了。没想到,结果会是那样。

再后来,阿达告诉他,她又结婚了,生活很富裕。她的孩子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,她很欣慰。那孩子的名字是他们三人闲聊时,他取的。孩子长大了,告诉她,说自己的名字太不时髦,想改名。她告诉孩子,如果改了名,她就立即死。孩子再也不敢提改名的事。

“你是天下最坏的男人。”每次,阿达和他说话的第一句话都要这么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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